第六回北静王路祭绮梦始林黛玉奇巧失香囊 (第3/3页)
何是好?因此便急急说道:“琼花本无罪,只因喜花之人为一睹其颜耗尽国力,便成了亡国之花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何其冤也?况这大运河修成后,沟通南北,南下北上之人省下多少心力?依我说,前代多少明君圣主,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,恪尽职守而已,能有几个泽及后世?不如这隋炀帝,虽为这琼花亡了国,这大运河上行船的人却是每日感念他的。”
水溶每日交接的都是些士大夫,鉴古推今,从未有谁说过类似之语。他府里的姬妾们见了他自然也是风花雪月地讨好他。因此他甫一听黛玉之言,只觉新鲜,细想去,却也大有情理。因说道:“姑娘说的,乍听之下只觉刺耳,可忠言逆耳,这逆耳的定是忠言了。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这荷包儿就让我收下罢,日日拿出来看看,也好温故姑娘的警句。”
黛玉登时涨红了脸,道:“这如何使得?闺阁之物,怎可外传?”
水溶忙道:“今日姑娘开导于我,我只当姑娘是我先生,先生之物,理当时时膜拜。”
黛玉想起神仙姑娘那句“莫要辜负他”,心想莫非神仙姑娘要我把这荷包给他,另有玄机?黛玉欲要不给他,却又怕“辜负”他,欲要给他,又实在不像。想来想去,跺脚道:“不是我给你的,是你拿去了,不愿还我。”
水溶听她说得弯弯绕绕,却是无可奈何答应了,心下无限欢喜,捏着荷包对黛玉粲然一笑。黛玉见他笑得灿烂,仿佛旭日东升,金光万道冲破云霄,不由也对他微微一笑。这一笑,立时又把水溶看呆了,只听他期期艾艾说道:“今日得了姑娘的荷包,无以为报,身上也无他物,只有……”
黛玉听他说得仿佛两人私定了终身似的,心下着恼,也不等他说完,便骂到:“呸!谁要你的东西?”说完也不管有没有说到十句话,扭头便走。